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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還不晚,陳元三人不急著趕路,慢慢悠悠在街上溜達著,往春暉樓走去。

“我說,”陳元道:“你們倆也算是有名的儒士,整天想著逛青樓算怎麼回事,拙生,你應該帶子健去紅山書院談經論道纔對。”

左維明笑道:“首先,春暉樓不是青樓,其次,我倒想帶他去,可子健是伯安儒,不屑踏足咱紅山書院呐。”

陳元詫異地看了範陽一眼。

沒想到啊,這貨竟然是個伯安儒傳人。

正所謂伯安一條線,紫陽滿天星。

自玄聖創立儒門,後又出伯安與紫陽兩聖人,將儒門分為兩脈,天下儒士多出於這兩家。

所不同在於,伯安儒隻一家單傳,天下書院多紫陽道統。

伯安家法,隻以養氣為主,伯安儒有一種極精妙的蘊養浩然氣的法門,可以把氣養得至大至剛,以之防身,堅不可摧,以之禦敵,攻無不克。

除此養氣之外,伯安儒一概捨棄。

紫陽儒卻重在明理,因各大儒所明之理不通,遂開出眾多傳承,傳下許多神通,這其中有些神通真讓人瞠目結舌。

比如目下在神京傳承的一脈紫陽儒,其法相乃是三枚銅錢。

這一脈傳承沒有任何武力,純以占卜為目的,一旦修成法身,可以有十次神占,十斷十準。

曆代帝王,一旦要舉大事,多會拜這一脈儒士為國師。

另有一脈紫陽儒,其法相為一大玄龜。

這一脈儒士同樣沒有絲毫武力,純以活命為目的,築基境九層階梯可以分出九個化身,連同本體共十個,這十個軀體不分主次,散在四方,隻要不把十個軀體一舉消滅,儒士也不滅。

等到了法相境,玄龜法相顯化,有極強護體之能,儒士更難被消滅。

這一脈傳承建立已近千年,偶爾仍然能碰到這一脈道統祖師現身。

紫陽儒類似這種神通還有不少。

紫陽儒和伯安儒,兩派互相不對付。

伯安儒認為紫陽儒瑣碎,勞而無功,如空花水月。

紫陽儒則認為伯安儒隻知養氣,卻不明理,獨斷盲行。

伯安儒隻一脈單傳,除神京太學中有伯安儒教授,其他的大多在南安省伯安書院,如今竟然在雲州府見到個伯安儒,真是件稀奇事。

陳元奇道:“伯安儒和紫陽儒不對付也就罷了,為什麼連紅山書院也不去?”

紅山書院是少有的紫陽之外的儒門傳承,所以被稱為江東省儒門正宗,而非紫陽彆傳。

範陽不屑道:“紅山一脈也越來越靠向紫陽了,紅山學自有其精義,隻是缺陷也大,因此難成法身,王桐先生也是有些著急了,想靠向紫陽學,來彌補紅山缺陷,我看是得不償失。”

這下左維明不樂意了,說道:“你這是站著說話,不腰疼,你伯安儒有堂皇大道,直入一品法身,反過來笑話我們這等難成法身的著急。”

眼看著兩人要爭執起來,陳元趕緊把他們拉開,加快腳步向著春暉樓趕去。

走到春暉樓院外,範陽過去拍門,沒過一會兒,上次見過的五兒開門出來。

見到範陽,五兒先是一愣,隨即峨眉倒豎,怒道:“你還敢來!”

說著從門內綽起一把掃帚,照著範陽撲打過去,嚇得範陽忙不迭跳走。

“五兒你這是乾嘛?你們樓主呢,快讓我去見她。”

“你還好意思說樓主,”五兒更氣了:“上次你做了啥,你自己記不住嗎,樓主回來兩天都沒好好吃飯,你還好意思見她,走走走,春暉樓不歡迎你!”

陳元樂了,說道:“子健,我就知道,你這次來怕是進不了門,女人可是得罪不得的。”

“對了,還有你,”五兒這才發現陳元竟然也在,說道:“你也不準進!”

陳元皺著眉頭,不悅道:“五兒姑娘你是不是搞錯了,上次分手時,我還和映雪姑娘相談甚歡,為什麼我也不能進?”

五兒右手拿掃帚拄著地,左手叉腰,冷笑著掃了三人一眼,也不說話。

“得,”陳元道:“子健,既然這裡不歡迎,咱就不進去,走了。”

範陽卻不樂意,說道:“不行,五兒這丫頭就是映雪姑娘身邊的奸臣,肯定是她進讒言了,我要進去問她一問。”

說著也不管五兒阻攔,硬闖了進去。

什麼鬼!

陳元目瞪口呆看著範陽一路橫衝直撞,也跟著進去了。

來到春暉樓下,姚映雪聽到動靜後,也正迎出來。

“好了五兒,讓他們進來吧。”

姚映雪道。

五兒猶自不甘心,綽著掃帚念唸叨叨走開了。

姚映雪徑直把三人帶到海棠閣落座。

“範公子,可是來聽滿堂紅的?”

姚映雪譏諷道。

範陽知道姚映雪是惱他上次讓她當眾難堪。

他理直氣壯道:“恕我直言,那林文彬和朱能之輩,一腔濁氣,滿身腥臭,映雪姑娘你與他們同行,已然是汙了自己,還怕彈什麼滿堂紅嗎?”

“範公子倒說得好聽,”姚映雪氣道:“若不與他們應酬,這春暉樓如何開的下去?UU看書 shu.com”

“所以你就不應該再維持這座樓,本是潔淨人,緣何入泥淖!”

“子健!”陳元提醒道:“怎可如此粗魯,就算你說的是事實,也該委婉些纔是。”

姚映雪粉面含霜,不善地看向陳元。

這人到底是勸架的,還是激火的?

“對了,”陳元道:“上次正聊得好好的,映雪姑娘怎麼忽然走掉了?”

聊得好好的?

姚映雪不敢置信地看著陳元,她氣得都要笑出來。

她算是明白了,這人就是沒腦子,根本不知道女兒家的心思。

她強忍著憤懣,草草行了個禮,說道:“三位請便,我有些不舒服,就不陪三位了。”

說完不顧範陽和左維明挽留,轉身走出海棠閣。

陳元暗暗鬆了口氣,這煩人的女人總算走了,不枉他裝傻充愣。

範陽歎了口氣,說道:“女人的心思真是琢磨不透,一會兒一個樣。”

噗呲。

陳元笑了一聲,說道:“猜什麼都不要猜女人心思,連她們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在想什麼。”

“此話大有道理!甭管她,咱們聊自己的。”

範陽恍然大悟,打開房門叫道:“五兒,快上好茶來,再來一份四合拚盤。”

姚映雪房中,五兒不屑地撇嘴嘟囔道:“等著吧!”

“姑娘,這麼惹你生氣,為什麼不把他們趕出去?”

姚映雪笑道:“他們雖然惹咱生氣,可他們真拿咱們當人看,一想到這,就連氣也都消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