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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元忍不住笑出聲來。

剛纔他還在想這位許相公打算怎麼安置那位小姑娘,本以為他已經找好撫養人,沒想到他竟然是現場托孤。

陳元搖搖頭:“看你這麼急急忙忙出家,還以為你已經把後事安置好,既然沒做安排,我看你還是還俗算了,哪有讓一個陌生人替你養女兒的道理,你知道我是什麼人?”

“等過兩年,小姑娘長大些,我就給你賣青樓裡去,你怕不怕?”

正念道:“你不會的,娘子給我說過,大人是個可靠的好人,媚娘能得大人照料,我很放心。”

還娘子呢,你都出家了,有個屁的娘子。

“你心倒是真大,”陳元失笑道:“不過你還是自己照顧她吧,恕我無法從命。”

開什麼玩笑,他還沒成親呢,先替彆人養孩子,神經病才乾呢。

正念沉默一會兒,說道:“那是她無緣,罷了,各人有各人的緣法,我既已剃度,出家人管不得在家事,媚娘就交由上天去照料吧。”

說完竟然就這麼轉身隨著法源離去。

陳元沒想到他能這麼狠心,真就拋下孩子不管了。

眼見他走得遠了,忽然心中一動,連忙趕上去道:“且慢!”

正念回過頭來,陳元的手在他眉心一叩。

隨即陳元把他頭上三團火焰一薅,正念頓時暈厥過去,直挺挺向後倒去。

法源連忙扶住他,怪道:“施主這是?”

“抱歉,自保而已。”

陳元道。

過了半晌,正念甦醒過來。

他懵懵懂懂地看了看法源和陳元。

“師父,我怎麼了,這位是?”

法源一愣,立即明白,陳元這是消除了正念神魂中關於自己的記憶,為的就是隱藏身份。

“沒什麼,你剛剛絆了一腳,快起來,咱們上路吧。”

法源沒有多說什麼,帶著正念往遠處走去。

等法源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密林裡,陳元這才轉身走出山林。

下到小山村,陳元有些遲疑。

雖然肯定不能收養那小姑娘,可是放任不管也不行。

那小姑娘不是普通人,她體內有一半蛇妖血脈,而且因為年齡小,控製不好體內妖氣,對普通人的威脅,比白娘子反而更大。

他身為除妖司隊長,這是他職責範圍內的事,不能不管。

想了想,陳元決定還是先去看看再說。

陳元乘夜趕到杏林醫館後院。

他五感靈敏,立即感應到廂房中有一道平勻的呼吸聲。

陳元推開廂房門走了進去。

許媚娘睡得很輕,聽到動靜立即翻身爬起來,分辨半晌,這纔看清陳元的面貌。

“他們死了嗎?”

許媚娘怔怔問道。

陳元搖了搖頭。

“那他們還回來嗎?”

陳元想了想,再次搖頭。

許媚娘點點頭,隨即動作麻利地穿好衣服,又從床頭拿起一個小包袱,跳下床來,走到陳元面前。

“走吧。”

陳元怔住了:“去哪?”

“他們不是把我交給你了嗎?”

陳元心中歎息,你爹孃倒是有意托孤,可我哪養過孩子啊。

他正要開口,一低頭,卻見許媚娘正仰著頭注視著他,兩隻水汪汪的大眼睛裡滿是恐懼,彷彿在害怕他會說不。

他孃的!

陳元胸口一塞,說不出話來。

過了半晌。

“行吧,”陳元無奈道:“先去我那住一陣子吧。”

把這孩子直接丟在這不管也不是辦法。

許媚娘悄悄舒了口氣。

陳元彎腰把她抱起來,問道:“你叫許媚娘?”

許媚娘點點頭,問道:“叔叔你叫什麼名字?”

陳元笑道:“我叫陳元,你可以叫我陳叔叔,或者就叫叔叔吧。”

許媚娘想了想,說道:“那我以後就叫陳媚娘吧。”

陳元給她理好頭髮,又從屋內找一條毯子披在身上,說道:“不用這樣,你可以隨便叫什麼,抓住我的衣服,咱們要出發了。”

陳元抱著媚娘跳牆出去,隨即駕風往平陽縣方向奔去。

等到了縣城,天已經放亮。

“走,帶你去吃早餐。”

陳元笑道,隨即帶著媚娘走到早市上。

賣早點的攤子早就已經擺開,陳元指著這些攤點看了看媚娘,媚娘搖搖頭,忽然她眼睛一亮,往前面跑去,很快來到一家酒樓門口。

陳元抬頭看看酒樓招牌:醉仙居。

“這家酒樓還沒到開門的時候,下次再來吧,這次先在外面隨便吃點。”

媚娘倔犟地搖搖頭,伸出小手,在大門上用力的敲著。

陳元勸了幾次沒有效果,也就隨她去做了。

他有些頭疼,養孩子…

前世今生加起來也沒有這種經驗,

他哪裡知道怎麼應付這種小孩子。

可如果他不收養小姑娘,又能把她送到哪去呢?

想到她那雙滿是恐懼的眼睛,陳元暗自歎了口氣。

這白娘子夫婦是真的讓人無語,白娘子走的時候眼裡隻有許思凡,許思凡眼裡也隻有白娘子,等白娘子離開,他立馬去做了和尚。

這倆人就沒一個在乎這小姑孃的嗎?

媚娘敲了半天,大門終於打開了,一個夥計滿臉不耐煩地走出來。

“客官,我們還沒開工呢。 www.uukanshu.com”

陳元掏出一塊碎銀子丟給他:“彆聒噪,叫你們掌櫃的出來。”

夥計眼睛一亮,接住碎銀子,忙忙地跑了進去。

很快一個五十幾歲的矮胖男人,滿臉堆笑地出來了。

“客官有什麼吩咐?”

陳元看看媚娘:“你要吃什麼?”

媚娘見到掌櫃,好像心情開朗起來,說道:“我要瓦片魚,不要薑。”

掌櫃看向陳元,陳元丟給他五兩銀子:“去做吧,不用找零了。”

掌櫃彎腰退下,好半天才端著做好的瓦片魚走過來。

正是早市期間,夥計到魚肆現買的新鮮鯽魚,切成半掌大小的魚片,去掉魚刺,炸成翻卷的瓦片,隨後澆上糖醋汁水。

隔著老遠,陳元就聞到酸酸甜甜的香味。

媚孃的眼神也一下子亮起來。

盤子剛擺放好,兩人就搶吃起來。

沒過多久,媚娘卻忽然停下動作。

陳元奇怪地看過去,卻見小姑娘低著頭,眼淚啪嗒啪嗒的砸在桌面上。

陳元輕輕放下筷子,問道:“你爹孃帶你來過這裡?”

媚娘點點頭。

“放心吧,”陳元安慰道:“他們隻是暫時有事,不得不離開,總有一天,他們會回來接你的,在這之前,你就先住在叔叔那裡。”

媚娘拿袖子在臉上擦了一把,強忍著淚說道:“你不用安慰我,他們既然今天舍了我,那就當他們已經死了,從今以後,我就是陳媚娘了。”

“叔叔,你以後不會也不要我了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