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紙條上的內容讓雲光公主心中不住的轟鳴。

金華驛眾書生被斬儘殺絕!

紙條上沒寫是誰動手,想來探查者也不敢靠得太近,免得被對方發現,可是具體是誰動手這無關緊要,她隻知道,若無嚴清首肯,絕對不會有人敢對付那些書生。

嚴清竟然這麼狠毒!

這些年她雖然一直把嚴清看做對手,可心裡總還對他保有一分敬意,可現在這絲敬意當然無存。

雲光公主出了崇明宮,不理會侍衛阻攔,風一樣吹向青雲觀。

青雲觀是建在皇宮中的一座道觀,為表朝廷對雲門山的尊崇,後來嚴清擅權,就住在在青雲觀中,一座皇宮,同時居住著皇帝和首輔,這實在是一件怪異而又讓人細想來難免驚怖的事。

雲光公主對青雲觀很熟悉,當年嚴清主持修建的時候,正是她竭力阻止,可就在關鍵時候,皇兄最先軟弱下來,勸她說隻是一座道觀而已,值不得什麼。

皇兄一退,她也沒了立足之根基,終於還是讓嚴清把道觀修好。

也正是這一次,群臣看出來皇室的勢弱,自那以後,形勢就越來越嚴峻了。

雲光公主倏忽之間就到了青雲觀外,外面把守著的侍衛如臨大敵。

雲光公主則冷笑不止。

在大周的皇宮裡,侍衛們把刀對準她這個公主,來護衛另外一個人。

雲光公主止不住怒氣上湧,再加上白天被皇兄拒之門外的委屈,為金華驛士子們慘狀的痛心,以及自己沒能早做打算,護住他們的悔恨,她眼睛頓時一片血紅,仰頭一聲清嘯。

嘯聲如驚雷滾滾,面前眾侍衛耳朵一陣刺痛,淌下血來。

雲光公主蓮步輕移,像一陣輕煙,從眾侍衛身邊穿行而過,侍衛們還沒反應過來,心臟猛地炸開,殷紅的血液灑滿了青雲觀前面的青磚。

雲光公主伸手去推青雲觀的大門,隻覺眼前一花,一個人影擋在她面前。

她也不辨彆,一掌劈向來人胸口。

掌心結結實實打在他胸口上,一股巨大而柔和的力道將她推開十幾步。

雲光公主定睛看去,見是韓千山站在面前。

哢嚓一聲。

青雲觀大門洞開,嚴清從裡面走出來。

雲光公主恨聲道:“嚴先生,我實不知,你竟會做到這個程度!”

嚴清道:“你是說金華驛的事?”

雲光道:“儘忠以事君,儘誠以求道。”

“嚴先生,這是你當初對先皇自剖心誌時說過的話,如今你既失了為人臣的本分,我想著你多少留幾分對道的敬畏,卻不成想你今晚對這些本著行道熱誠的士子下如此毒手!”

“那個位子就真這麼誘人嗎?”

嚴清花白修長的眉毛抖了兩下,似乎也受到了觸動,卻很快又恢複到那副古井無波的模樣,說道:“金華驛的事非我本意,明日早朝我定會給你一個交代。”

雲光公主現在對他說的話,半個字也不信,

她冷笑道:“你是欠天下人一個交代,不過我不用你給,明天我會親自來拿!”

說著轉身離去。

嚴清歎息一聲,回到青雲觀,輕輕把門掩好。

金華驛的事很快就傳遍神京,一時間士林為之嘩然。

神京中有不少書院,雖然經嚴黨幾番清理,早與儒門沒多少關係,這些書院裡教出來的學子就是所謂科舉儒,平生所學僅為富貴,與嚴黨最為忌憚的修行儒已經分道揚鑣。

可再怎麼分離,一個儒字又怎麼劈得開,聽聞了金華驛的慘案,神京一十八座書院,幾千名書生無不憤然。

正是年輕氣盛的時候,眾書生互相串聯通氣,最後糾集起來走到街上,不顧老師和眾長輩的苦苦勸告,朝著皇宮的方向趕去,要向朝廷要一個說法。

除了這些書生,還有一群人也在往皇宮方向走。

這些人來源很複雜,但都是些六部的低級官員。

他們都曾是心向皇室的臣子。

在嚴清這些年的清理下,心向皇室的臣子們,但凡有些份量的要麼被安上莫須有的罪名殺掉,要麼被趕出了京城。

但也有一些人,他們韜光隱晦,和光同塵,寧可偶爾與嚴黨同流合汙,也要留在京城,隻為了時機一到,可以發揮自己的作用。

如今時機到了!

城外發生了這等慘案,此時他們還不站出來發聲,還要等到什麼時候呢?

這群人也有百多位,很快與書生們合流,

他們站在書生們隊伍的最前面,雖然大多數年紀已經頗長,平日裡也全都是畏畏縮縮的模樣,此時卻挺起了胸膛,彷彿回到了年輕時候,意氣風發的模樣。

永平侯府。

幾位核心的公侯子弟一整天都聚在一起,UU看書 www.uukanshu.com就為了等這個天大的時機。

聽到下人們傳來的訊息,劉毅激動的臉都紅了,發令道:“諸位,有亂黨要造反,快讓你們的人進城,鎮壓叛亂!”

忠義侯卻猶豫起來,幾千名士子啊,外加百多名朝廷命官,這要是**過去,不知要死多少人。

他都能想到明日以後,這天下的讀書人會掀起多大的風浪,他們可就再也沒有退路了,真得要這麼冒險嗎?

“永平侯,真得不再考慮一下了嗎?”

忠義侯問道。

劉毅猛地竄過去揪住他的前襟,惡狠狠道:“要想發達,隻有這一次機會,咱們既然說定了,就給老子去乾,彆在這裡推脫!”

眾人見他神色癲狂,均不敢再多說什麼,連忙派人去通知已經準備好的各營官兵。

劉毅也立即派人去通知王寶,讓他帶兵進城。

如今的京防十二營,除九營外,三營,六營,七營和十一營也在勳貴們掌握中,得到命令,這五個京防營跨上馬去,紛紛往神京衝去。

城門口駐守的人與各營都有極深的關係,因此很輕易就被他們打開城門,各營騎士如流水一般湧進城去,向著書生們集結的方向狂奔。

此時早過了子夜,正是黎明前最黑的一段時間,長街上沒有半個人影,隻有騎士們輕輕掠過,留下滴滴答答的馬蹄聲,以及從空氣中擦過的呼嘯聲。

滿城居民都被這馬蹄聲和呼嘯聲警醒,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,又無人敢出來檢視,隻是提心吊膽在心中祈禱,希望這場大亂不要波及到他們。